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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3月 22, 2011

勞資平等。

最近想離職。這次的想離職讓我好好地思考了「勞資平等」這件事,我想有很大一部份原因是我人生第一次的派遣員工身份。

前情提要:
去年十一月底接下這個工作、前去簽約時,派遣人力銀行的代表跟我說,派駐公司希望能將試用期拉長至六月底,也就是一年一簽的簽約時間點,我想想也沒差,因為一年一簽,其實實質上每一年都是試用期,所以就同意了。

今天剛好是我到職四個月的日子,約莫一個月前開始想離職,那時候差不多要滿三個月,被之前所有工作設定「三個月的試用期」制約,很緊張地到處觀察這到底是不是我想待的公司,忽然想到「喲!反正我試用期還久,不用緊張」!試用期內不需要十天前提辭呈,只要老娘不爽明天就可以不用去上班,是個很誘人的選項。

靜下心想想,能夠把這樣延長的試用期想成「很誘人」的人應該不多,以我來說,身上得要聚集好多好多的資源才能達到這樣的境界:

  1. 家人支持:某天晚上在我抱怨工作的時候,我阿母馬上跟我說:「那趕快離職啊!」我想她幾乎都想要提筆幫我寫辭呈了吧。
  2. 經濟支持:不只是我自己平時扣除支出後還有剩錢可以存,家庭的經濟狀況也讓我完全沒有後顧之憂,如果我臉皮夠厚/真的籌不出錢,我不需要負擔任何的家計。
  3. 地位支持(這個選項我想好久,還是想不出更好的表達,煩請大家見諒、建議)因為家庭支持,我擁有英國一流研究所的碩士學位,無論我的學位是不是用我爸媽的錢買來的,這名堂所代表的社會意義通常都有「英文好」、「能力好」、「有見識」及「具世界觀」等。
  4. 正值青年:在一個歌頌年輕的社會,活在三十二歲的我,沒有草莓族「光鮮亮麗、甜中帶酸的生澀、在溫室中長大及一捏就破」的缺點,也沒有中年就業人口的「體力、速度及反應上比不上年輕人」的不友善刻板印象,處於社會想像中擁有豐富勞動力的年紀。
綜合以上的種種原因,我很容易找到下一份工作,就算短期內沒有找到合適的新工作,也不需要有太大的壓力,因為我的食衣住行都不需要我操煩,說不定爹娘還會給我零用錢呢。

但是,就算擁有了這麼充沛的資源,我對於「老娘不爽明天就不去上班」這件事其實還是有心理障礙的,因為社會灌輸「負責任」的觀念在每一個單獨的個人身上,如果我明天就不去上班,「我是個不負責任的人」這個壓力、內疚、覺得自己不夠好的創傷會永遠在我心頭。企業就沒這個問題,因為企業不是人,是人的聚集、錢的聚集,為了賺更多的錢,企業刻意拿掉自己的人性,也順道拿掉每一個股東的人性,蒐集每一個股東為公司著想的「忽視負責任」,凝聚成強大的力量,隨時趕走它們想要趕走的人。

面對企業,勞工孤軍奮戰。一對多,勞資怎麼可能平等?

星期一, 9月 06, 2010

飢餓之必要。

話說我並不滿意,但是我現在這個工作還真的讓我開了不小的眼界。其中有一件令我大吃驚的事就是我們老闆有請清潔公司的清潔人員每兩個星期來清理、消毒大家的電話。

只有電話,其他的地方一律不清。我好驚訝,回家馬上跟我阿母報告這件事,阿母跩起來地跟我說:「這有什麼了不起,我以前還做過這個工作呢!」她說,以前那份工作是她為了養家兼差三份工作裡面最好的,錢多、大公司乾淨、而且還可以坐在沙發上工作、消毒電話!為了養家,媽媽很努力地在那個幾乎沒有有錢人的年代用唯一的本錢奮鬥 -- 年輕。

被媽媽養了三十年,尤其近幾年來工作,媽媽不但幫我帶午餐,餐後水果、點心樣樣不缺,回到家裡也常常是飯菜一桌準備得好好的。就算沒有回家吃飯,幾乎也都是一下班就跟同事、朋友聚餐,而聚餐最常吃的就是吃到飽餐廳,離開時食物櫃裡滿滿的食物讓人淡化「誰知盤中飧,粒粒皆辛苦」的長期教育。

那天跟小學同學寶棣在通化街吃日本料理的時候,忽然討論起這個話題: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飢餓」的感覺了。以前小朋友時代因為活動量大、新陳代謝也快,常常會有肚子餓得咕嚕咕嚕的聲音,長大以後,幾乎都還沒餓到,吃飯時間就又來了。「吃飽」似乎越來越不是吃飯的重點,對於已經對「盤中飧」冷感的現代人來說,「飢餓」反而成為飲水思源之必要。

前一陣子看到台灣貧富差距創新高的新聞,又讓我想到這個問題。

我以前幾乎不拿路上發的傳單,就算上面附有試用品或是衛生紙我都不拿,有人會說拿宣傳單可以讓發送的人早點回家,我卻認為我不想成為助長這種不環保宣傳方式的推手。但是這一兩年,我發現發傳單的人年齡層越來越高。以前大部份都是學生、年輕人族群,但是現在幾乎八成以上都是中高齡人口,每一個人都拿著薄薄的傳單,看到路人就伸出黝黑、佈滿皺紋雙手,機械化地伸手、道謝,似乎路人拿或不拿都無所謂,因為他們沒有時間擁有任何情緒。我真的不知道除了發傳單之外,他們在這個數位化、青年貧窮化的世界裡還能找到什麼工作。所以我開始拿傳單了。

在政府解決貧富差距的問題前,拿傳單是我飢餓之必要。

PS 感謝小學同學寶棣草擬本篇文章之名稱。

星期三, 6月 30, 2010

同志界(兼家內戀情界)的Fairy Tale。

本篇文章有大雷,雖然台北電影節唯二兩場都已經播放過了,難保上映後有人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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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台北電影節已經看了幾部片,一半以上都覺得不錯,其中有一部片我不太確定應不應該推薦大家看,因為它有點太像童話故事,或是導演拍的政令宣導片。

這部片是「兄弟情人」。故事視圍繞著一對同母異父的兄弟,從小到大的感情都很好,好到大人們(包括母親,哥哥的父親,也就是母親的前夫)都覺得不尋常,但是兩兄弟還是很天真地、沒有受到阻礙地愛上對方,並在母親過世的那一天發生了性關係(就我的解讀)。身邊的人給了他們完全的自由與空間讓他們相愛,弟弟的父親、家中常年幫傭的蘿莎相繼搬離開那間房子,身邊的朋友、弟弟練游泳的教練都看著、甚至是看守著他們相愛,不讓他們受到任何傷害。這樣的美滿劇情中唯一的挫折,就是弟弟入選奧運選手,得要去俄羅斯受訓三年,哥哥因為寂寞和思念,差點發生出軌的一夜情。

整個就只是在講遠距離戀愛的一部片嘛!這樣的社會根本不存在啊(還是其實巴西就是這樣啊導演)!

不過其中還是有令人思考與感動的一個橋段。在哥哥的父親來家中拜訪母親時,他問了她知不知道這兩個孩子的感情有點太好,母親說她知道,父親又說,那你有要做些什麼預防的動作嗎?母親只說:「難道我們要告訴他們,『愛』是錯的嗎?」

當然不行!因為 love is never wrong!

星期二, 11月 03, 2009

金馬之前。

因為工作的需要,我花很多時間、很多金錢看電影。

除了月費制的線上租片公司一個月可以租六片DVD外,我每個月都會另外固定看一部院線片,有空的時候還會在家裡看看HBO、Ciniemax、StarMovie等電視台,搜尋一些我想看但是之前沒機會看的電影。此外,每年的下半年的影展季我也會盡量向公司請假撥空參與。

在台北身為一個愛看電影的人,實在是很幸運,不過對我這種還是得賺錢養自己的人來說,真的是幸運得很勉強。舉我今年的行程為例,下半年度一開始就是經典同志紀錄片影展,緊接著民族誌影展、女性影展,最後就是熱鬧滾滾的金馬影展,這些都還只是我有興趣的影展們,其他我決定不去看或是因為孤陋寡聞而不知道的影展還有一堆,像是台北電影節、小姐影展、城市遊牧影展、太平山影展、世界公視大展等,呼叫Google大神一下,大家就可以了解影展密集的誇張程度。

每次講到這件事,都會讓我想到多年前我和小勤剛從英國求學回國,感嘆台北是個冷冰冰的城市,毫無特色可言,小勤順口說了一句:「不然乾脆把台北弄成影展城市,一年到頭舉辦各式各樣的影展,這樣也很好不是嗎?」Honey, beware of what you wish for next time, pleeease.

每年的影展們都會或多或少地帶給我一些收穫,通常都是性別議題上的,但是今年在還沒參加影展前,我就有了很深的體悟,是關於主流非主流、專業非專業的衝擊。從第一個影展開始,我就感受到非主流非專業的威力,以下是我節錄之前寫信至晶晶書庫客訴的email內容:
晶晶書庫,您好,
我不知道我這封客訴信應該以哪一種顧客角度來寫,
我是性別研究所的校友,
是現在投身於非營利機構的工作人員,
是過去好幾年同志大遊行的參與者,
更是一個願意支持所有性/別、社會運動相關的聯署、商店或活動的人。

最近看到晶晶書庫協助推廣的【與你同在】經典同志紀錄片影展,
二話不說地向我的機構請好假,
約了幾個朋友準備十月一日整個下午待在光點看電影。

上星期打電話向晶晶書庫詢問票券相關事宜,
一位親切的工作人員向我推銷,到晶晶書庫購票能以比較便宜的價格買到票。
於是我昨天(九月二十八日)決定下班後去買。

約莫六點半,我打電話到晶晶書庫問影展已經開始,票券是否還是可以到晶晶書庫購得,
電話中的那一個工作人員說:「可以,這邊有在賣套票!」
我回應他:「好,那我待會兒就去!待會兒見~」
不到七點半,我淋著雨走進了晶晶書庫,跟櫃台人員表示我要買【與你同在】影展的票,
一位年輕人帶著愛心型的眼鏡, 問我說:「你要買幾套?」
我跟我的同伴算了一下:「四個人,四張票,一套兩張,這樣就要八套!」
工作人員跟我說:「可是我們這裡只剩一套票,兩張。」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反應。

我不知道非主流是不是就應該代表不專業,
我也不知道小眾是不是就應該代表不體貼,
在我面質那一位帶著愛心形狀眼鏡的工作人員,我剛剛才打電話來確認可以來這裡買票的時候,
工作人員只告訴我:「因為現在影展已經開始了,所以你可能要直接去跟主辦單位買。」
理直氣壯到一附影展似乎是剛剛,九月二十八日晚上七點,恰好開始似的。

這個事件把兩種認同放在我的面前要我選擇:
主流異性戀的「專業」 vs 非主流性別認同的「不專業」
在此,透過那一個帶著心形眼鏡的櫃台工作人員將我往外推,
我決定選擇主流異性戀的「專業」。

以上,

PS 因為 貴公司沒有單一服務窗口的友善制度,也沒有客訴專用帳號,所以我只能把這封信分別寄到gingins@ginginbooks.com(代表帳號)、hr@ginginbooks.com(人力資源專用)與inquiry@ginginbooks.com(查詢商品、代訂商品專用)三個帳號,希望有機會能讓該看到的人看到。
之後,晶晶書庫的工作人員回了我一封等於沒回的信,讓我對於該書店的服務態度徹底放棄。

原以為這只會是單一事件,誰知不然,在買女性影展的電影票時也大大吃驚了一下!因為身邊朋友湊一湊,要買的票券超過三十張以上,符合女性影展中「大批購票另有特惠」的標準,所以我就去電女性影像學會詢問大批購票流程。工作人員跟我解釋,這樣特惠的票券一定要在他們辦公室開票,雖然我下班並不順路,但是我還是接受了這樣的規則,當天早上我還是保險起見地再次打電話跟票務工作人員說我晚上約莫七點會到他們辦公室,他說:「好,我會在!」結果我遲到了,摸黑爬了幾層樓梯到達辦公室,裡面三個工作人員告訴我票務因為一個講座的活動公出。那時是七點十分。

好,我知道我遲到了,但是他在我還沒到之前怎麼能確定我在十分鐘內就能夠把我三十幾張的票劃好、讓他準時出門?而且他的同事壓根不知道七點多時還會有顧客在他們辦公室,他們只是剛好加班在那裡!更扯的是,那三個留在辦公室的同事,沒有一個會使用票務系統,顯然放我鴿子的人想要徹底得放我鴿子,完全不讓他的同事幫我。

我曾經有想過,難道這是年紀的問題?就像電視上說的,年輕人工作越來越不認真?但是【與你同在】經典同志紀錄片影展的票後來我直接在光點一樓買,整個就是由一個很專業的年輕人讓我很順利地買到票;金馬影展的套票劃位我也是在一個今年新開的端點讓一個很年輕的工作人員位我服務,短短十分鐘劃完我手中的三十張票。

除了非主流非專業外,我想不出有其他的解釋。

(最近網誌更新得這麼懶散,其實就是因為忙著看電影~)


星期五, 8月 01, 2008

建構性別平權的生命時間

女性為客體,男性為主體,這個事實還是存在於現今的社會中;而且不只存在於空間,更存在於時間中。生命時間可以是一輩子,也可以是一天。

女性從小到大被賦予了一個男人的姓,她帶著它,把它當作自己最理所當然、唯一的姓;一直到她結婚,跟另一個男人結婚,一切再也不這麼理所當然。婚後,王小姐變成了陳太太,徐小姐變成了張太太;順理成章地,生了小孩後,陳太太變成了陳媽媽,而張太太也變成了張媽媽。姓氏的轉變、身分的轉變隨時存在於女性的生命當中,女性的主體到底在哪?到底是誰?

女性從小到大被賦予了不連貫的任務:孩童時代被期待成為一個乖巧的女孩,學生時代被期待成為一個努力用功的女學生;剛步入社會時,女性被期待努力工作,但是在邁入三十歲後,妳努不努力用功、努不努力工作一切都開始變得不再重要,因為女性這時候最被期待找到一個好男人,趕緊進入婚姻,成為所謂的現代職業女性;但若在婚姻中「順利」懷了孩子,通常只要丈夫賺得了足夠的錢,女性就會被期待放棄自己經營多年的工作,回歸到「男主外、女主內,女子無才便是德」盛行的一千年前。人生目標的轉變、生命價值的轉變隨時存在於女性的生命當中,女性的主體到底在哪?到底是誰?

根據英國調查,「女性婚後做家事時間增加50%。智庫皇家經濟協會(The Royal Economic Society)公布的這份調查報告指出,單身女性平均每週做家事的時間約十小時,結婚後因為先生不分擔家務,包括吸地板、除塵等家事花費的時間增加到十五小時。相對之下,單身男性平均每週做家事的時間為七小時,結婚後縮短為五小時。」因為婚姻,因為刻板印象中家務的性別分工,讓女性在婚後必須承擔四分之三的家務工作時間,這些時間原本可以讓女性拿來加班、進修、爭取晉升、充實自己、滿足自己,而不是花費在永遠拭不去的灰塵、永遠洗不乾淨的衣服或是永遠達不到的「好太太」形象上。為了這些似是而非的要求,女性的主體到底在哪兒?到底是誰?

建構性別平權的生命時間,讓女性的主體就是自己,就在自己的生命裡。

阿魯巴--我永遠的痛

親愛的阿冠:

  已經國二的你,不知道被「阿」過、或是「阿」過別人了沒?

  小司儀突然問你這個問題,你一定會覺得很奇怪,甚至很彆扭吧?「阿魯巴」ㄝ!這是「阿魯巴」ㄝ!這種事怎麼跟阿姨講?這種事怎麼會這樣公開且認真地跟別人講?那只不過是我們私底下玩的一種遊戲罷了!再也不是了喔,「阿魯巴」再也不是男同學之間才有的神秘遊戲,也不再是一種朋友情誼的證明。自從2007年12月開始,「阿魯巴」開始被大眾視為一種「猥褻罪」,一種「妨害性自主罪」,為了保護自己,你一定要知道這一點!

  我不知道你之前「阿」人、被「阿」或是看人被「阿」的時候是什麼感覺,你當下都在想些什麼呢?我高中的時候參加軍樂隊,社團中一天到晚都有人在玩阿魯巴,每次被阿的人都不一樣,他有可能是社團的靈魂人物,也有可能是大家私底下討厭的人;這次被阿的人,改天很可能就成為阿人的人。社團中大家都會說:「阿人者,人恆阿之!」我們甚至還有特別一首曲子是在「阿魯巴」儀式中一定要吹奏的,同樣的,每當這首曲子響起,就代表有人馬上就要受刑了!

  是的,「受刑」,阿魯巴其實就是一種傷害別人的行為,它其實就是一種私刑,一種依照自己喜惡懲罰「犯人」的行為:誰叫你太出鋒頭?誰叫你太堵爛?誰叫你不懂得同進退?我們阿你算是看得起你!

  再仔細回想,我當時一定有在想些什麼啊!到底是什麼呢?為什麼現在積極從事社會改造的我,當初會毫無感覺?為什麼我會如此冷眼旁觀他人之痛苦,甚至用我的音樂助長當時的氣氛?為什麼以前的我會是這樣?

  我想是因為團體的壓力以及漠不關心吧!在以「團體」為前提的軍樂隊,個人的需求及聲音常常會被降到最低。另外,之後我所接觸到的「人文教育」是讓我改變的最關鍵原因。我在大學中藉由接觸性別研究而真切地瞭解到「天賦人權」及「人人平等」的真諦,我知道了每一個人都應該有免於恐懼的自由和權利,這樣的人權是不分任何階級、種族、性別或性傾向的;無論科技再如何「進步」、社會再如何「紛亂」,我們一定要捍衛每一個人的「人權」,因為這是全人類共同奮鬥了好幾百年才得到的。

  從「阿魯巴」講到這兒,你可能會覺得小司儀我又來了,每件事情都可以扯到人權,但是我還是決定如此一說再說,只希望你能偶爾在忙碌的課業之餘花一些時間想想這些,一來,因為我不希望你漠視自己的權利而在面對團體壓力時無法拒絕成為「阿魯巴」的一份子;二來,我更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樣,十年後回頭看當初的自己,沒有榮耀或成長,只剩懊悔、羞恥與沮喪。

希望你能健康‧長大
小司儀

星期四, 7月 31, 2008

目睹你改變的片刻

親愛的丞丞:

  不曉得你還記不記得去年中秋節,阿姨到你們板橋的家頂樓去烤肉,月亮好圓,陣陣涼風吹得我們大家都好舒服,好放鬆。為了避免星火弄傷眼睛,你戴著蛙鏡努力一口氣一口氣地想要把炭火升起來的樣子真的很可愛,逗得全家哈哈大笑外,我也忍不住把你抱進懷裡、親你一下,稱讚你是個聰明的小孩子。

  但是,我想你應該不知道,也是因為你,阿姨那天好傷心。在我們一起要把準備好的食物和器具搬到頂樓時,你勇敢地說:「小司儀,我來搬桌子!」雖然那張桌子幾乎是你體重的一半重,高度也到你的胸口,但是我很開心你有這樣自我挑戰的精神,所以除了告訴你要小心一點外,就只是跟在你背後看著你努力的小小身影。不過你還是跌倒了,還跌得不輕呢!我擔心地要你趕緊下樓去擦藥,我來接棒,把那張桌子搬到頂樓。誰知道,我居然聽到你壓低你的聲音,用類似成年男性的語調說:「可是,你搬得動嗎?」阿姨整整比你高三十公分的事實,你在抬著頭望向我的時候,卻似乎看不到。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你知不知道你看待「女性」的眼光已經跟這個世界上某部分的成年男性一樣了?一樣貶低,一樣低估,一樣不期待。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句話否認了每天把你從電視機前面抱回床上睡覺的母親,你否認了大清早提著幾斤重的大骨與蘿蔔趕著要熬蘿蔔排骨湯給你當早餐喝的姨媽?因為在你否認了女人能力的同時,也等於否認了這些女人:你的母親,你的姨媽,你的姊姊,你的阿姨,你身邊最最親近的女性。你現在才十歲,就已經學會了否認女性,等你到十五歲、二十歲時,會不會也盲目地跟著別人一起物化女性?

  阿姨看著你看著電視的背影,忍不住好傷心、好害怕,害怕你就快要只會用「辣妹」、「正妹」或「恐龍」來形容自己的女同學,害怕你將來會不會用三圍來選擇自己的女朋友?害怕你長大後會不會想跟女朋友分手只因為她不是所謂的「處女」?我也害怕你會開始因為自己嬌小的身材而看不起自己,或是染上因自卑而自大的心態。不過阿姨要告訴你,這都不是你的錯,是這個社會讓你變成這樣,是這個社會中狹隘的性別二元對分思考讓你變成這樣的。阿姨雖然傷心難過,但是阿姨會永遠愛你,因為你是我們家裡的小可愛、小貼心,也希望你能早一點看到這個社會體制的限制,突破它,找回原本你的自己。

如果你有需要,一定會挺身幫你的
小司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