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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8月 21, 2008

原來女王也遇到這樣的問題。

剛剛,很稀奇地,我在看【康熙來了】。平時我不太看電視的,尤其不太看台灣綜藝節目,總覺得昨天的嘻嘻哈哈今天就會忘掉,似乎也不太需要記得,因此就沒什麼必要佔用我寶貴的下班時間。不過今天的康熙來了倒令我有很深的感觸。

知名部落格寫手「女王」在節目中分享自己經營部落格的感想時,提到她放上自己照片的原因不是為了要用「美色」吸引人潮,而是要在部落格一片懷疑眼光中證明自己不老也不醜。為什麼要這樣證明呢?查閱了一下女王的部落格,發現她會寫像【我不認為女人有生小孩的義務】或是【誰要來當我的男僕?】這樣的文章,表達自己一些一般刻板印象中女孩子不會願意說出口、願意出版的想法及意見。女王在節目上說,在她還沒放照片前,很多人會在她的部落格中懷疑她一定是或老或醜(也有可能是又老又醜)才會說出這樣的話,就是因為這樣的質疑才讓她決定要放上自己不老也不醜的照片,以示「清白」。

我在英國唸書的時候修過一陣子的德文,老師是一個德國女性,約莫三十幾歲,非常有自信也非常願意表現自己。在上了差不多兩個月的課後,我在課堂上請教老師有沒有辦法在英國訂閱到德國非常著名的一本女性主義期刊【Emma】,對於當時正在念性別研究碩士班的我來說,每一個吸收相關資訊的機會都是非常地寶貴。老師跟我說了訂閱方式後好奇地問我:「你怎麼會想要看這樣的雜誌?這些東西都是像Alice Schwarzer或是Germaine Greer那樣又醜又老、找不到男人的女人看的!」當時我剛接觸性別議題不久,也還太年輕,經過及擁有的歷練太過不足,所以我在回答「我不這麼覺得!」以外,沒辦法用任何有邏輯的方法與堅定自己立場的態度告訴她這就是性別歧視,我那時非常懊惱,卻也讓我永遠記得當下的氣憤與疑惑:難道我必須要先長得漂亮、找到一個男朋友才能證明我是自主、自願地選擇成為一個女性主義者嗎?更何況,女王已經表明她自己不是一個女性主義者了,難道這年頭只要稍稍具有一些性別平等意識的女性都應該要先秀出自己並不會醜得嚇死人的照片才能談自己的獨立與自主嗎?

女性在這過去的兩百年間爭取到令人意想不到的進步地位:我們有了受教權,我們有了投票權,我們可以不再冠夫姓,在台灣,更可以爭取孩子跟我們的姓氏、傳我們的香火;我們解放了小腳的同時也解放了我們的腦袋,我們走出廚房的同時也走出了自我。我們在這過去的兩百年間開始慢慢地學習如何在「做女兒」、「做妻子」跟「做母親」的同時也偶爾「做自己」一下。這些不是憑空得來的。絕對不。多少的女性在解放自己與女性的時候,被當成社會的反叛份子?多少的女性在嘗試鬆動社會結構的時候,被當成不可能成功的笑話?多少的女性在努力書寫自己的想法與女性當時現況的時候,被當成活在自己小世界的精神病患者?然而,有多少的這些勇敢、極富犧牲精神的女性被多少的現在女性誠心感謝及推崇過?少之又少!這一場長達兩百多年的革命,她們沒有發起任何一場正式的流血戰爭,但是事實上,她們都是在自己的小小戰場上努力、犧牲,難道這就不應該被感謝?這就不應該被表揚?她們的紀念銅像難道不應該被豎立在我們生活中的任何一塊空地、公園、廣場?在這個父權體制下,女性還是無法透過自己那符合社會標準美麗身材或臉蛋以外的人格特質站上告示牌、廣告或是爽報。

無論你認為我是美或是醜,我就是一個女性主義者。在這麼多勇敢女性主義者的洪流中,我前見古人,後見來者,我不孤單,一點也不。

西蒙波娃。Emma 2008 Jan/Feb 封面照片

星期三, 8月 13, 2008

Throwing Stones

「我已經退出演藝圈了
在接受勵馨的幫助下,終於將心中埋藏多年的秘密說出口,不再和加害人一起演戲,正式將多年的罪惡感與羞愧感還給加害者。」

這是勵馨基金會蒲公英飛揚計畫部落格中一個人的留言分享。

幾乎所有的性暴力都來自於性別不平等:85%以上的家暴受害者皆是女性,90%以上的性侵受害者皆是女性,而以上兩項暴力的加害者80%都是男性。這個事實呈現了所謂「統計學上的歧視」,但是並不表示我們應該痛恨男性,而是我們應該反對父權。

父權體制(patriarchy)以家庭為單位,並指派家中的男性扛起負擔家計的責任,也因此擁有最大的資源及權力控制家庭內每一個人及每一件事。這害慘了不願被控制的女性,也害慘了一些不願控制人的男性,只是被害慘的男性受到的是心理的折磨,女性則受到了生理、心理兩個層面的傷害,被暴力對待:肢體虐待、精神虐待或性虐待,從百年前的纏小腳,到現代的家庭暴力,無一不讓女性深陷痛苦,但父權體制卻又讓女人無法選擇不進入家庭。

這讓我想到了一首歌,一首老爺形容是「很憤怒」的音樂、聲音:【Throwing Stones】。 這是Paula Cole在【Fire】那張專輯裡面我數一數二喜歡的一首歌,唱出了被性侵、被家暴及千千萬萬被壓迫女性的心聲:

So call me a bitch in heat and
I'll call you a liar
And we'll throw stones until we're dead

There you go again you cut me off from talking
You bask in the glory
The center of the circle
All the friends think you are a comedian
So kind and generous
but I am suffering
Away from here
I wanna be
Away from here
Away from here
Away from every little thing
Every little thing
I used to love your every little, every little thing

Now you call me a bitch in heat and
I call you a liar
And we'll throw stones until we're dead

You're the puppeteer and I'm the puppet
You manipulate me with your real catholic shit
Everytime I try to talk it through
You turn it around and make us out to be
like David and Goliath

Away from here
I wanna be
Away from here
Away from here
Away from every little thing
Every little thing
I used to love your every little every little thing

Now you call me a bitch in heat and
I'll call you a liar
And we'll throw stones until we're dead

Your arms beneath me
You're lying inside me
I used to love your every little every little thing
Your eyes blue stars
Your hand in my purse
And now I hate your every little everything all day

Oh momma
I didn't know life was this hard
Oh momma
My innocence has been tarred

My inner vision, dulled and darkened
I keep myself away to you
I fuck my sorrow humbly
And throw my crown upon the ground

It's you I hoped for
And us I prayed for
And me that I believed was wrong
But now my anger is my best friend
Be careful I may bite your head off

Liar

So call me a bitch in heat and
I'll call you a liar
And we'll throw stones until we're dead

So call me a bitch in heat and
I'll call you a motherfucker
And we'll throw stones until we're dead

星期二, 8月 12, 2008

2008張孩子的笑臉

《一命抵一命。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法律之前人人平等。天賦人權。人生而平等。

我一直覺得很狐疑,為什麼小孩子的命好像總是比較珍貴?

打小孩牌的商品賣得會特別好;打小孩的募款案會募得特別好;打小孩牌的議題會倡得特別好;打小孩牌的節目會擁有特別踴躍的掌聲。就像這次北京奧運的【2008張孩子的笑臉】。

主宰這個世界的大人們在關懷世界時,都異口同聲、不自私地關切小孩子的權益,孩子到底就社會層面上代表了什麼意義?希望?未來?改變的可能性?對我而言這都是很弔詭的說法。第一,孩子生下來不是為我們大人負責的,他有他自己的主體性,在我們期待他結婚生子、延續香火的時候,他可能長大後其實是個不婚主義者;在我們希望他能光耀門楣、光宗耀祖的時候,他可能為來的夢想就是當一個街友,與世無爭。第二,我們常常因為過於期待看不見的未來,而選擇不看到眼前的現在。

每當討論到女性終止懷孕權的議題,一定會有人跳出來說:「孩子他根本沒有說『不』的機會,他的生命不該被終結。」似乎目前面臨困難而考慮終結懷孕的女性的命不是命,她的生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肚子裡那「無辜」的「小生命」。一個無法離開母體而存活的胚胎,在這個時間點上突然便成了「小生命」,而且比那個母體還重要。

這跟罪行似乎有點相同:你犯了錯,你就應該要承擔罪行。你犯了錯,你就應該要負起責任。你犯了錯,你就應該眼淚往肚子裡吞,把胚胎/孩子生下來。有種做,就要有種承擔。可是這應該是一種罪行嗎?如果有人說︰你活該選錯科系,你就應該要負責,一輩子只能做相關產業的工作,不能選其他的行業!這不是很荒謬嗎?

母體可以因為胚胎而重要,也可以因為胚胎變得很不重要。

2006年出版的【人類之子】(Children of Men)討論到另類的「世界末日」:某一天,人類再也生不出小孩來了。遊樂園、公園沒有人使用,學校紛紛關門。一名不知為何能夠受孕的年輕女性則因為各個團體心懷不軌的政治意圖而飽受武力威脅,每一個團體都希望能爭取/搶到這個女性,請她幫忙站台,以示自己是勝利的一方。在嬰兒出生後,片中互相開火的兩方,因為近距離目睹到這名女性生下來的小孩,紛紛放下武器,跪在地上表達自己對於這個嬰兒的敬意。這時,生下嬰兒的母親卻又掉出攝影機焦點以外了。到底為什麼?人類為什麼可以毫不眨眼地殺害一種生命形態,卻又對另一種形態的生命懷著如此美妙的幻想及期待?(尤其這個生命不一定會長成你的期待,或甚至是有可能夭折!)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我覺得,這根本不是尊重生命、根本不關永續發展。人類只是把孩子當成另類的長生不老仙丹罷了。在我們找到仙丹之前,孩子就是大人生命的唯一延續,也是大人曾經存在的唯一證明。人類重視孩子,只是因為他們重視他們自己;人類愛孩子,只是因為他們愛自己。

星期五, 3月 21, 2008

要結束了,總算。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有腦、有想法的人。可是每一次選舉的時候就會開始懷疑這一點。

不知道為什麼,從小到大認識的朋友在我高中時出現了跟其他時期都不一樣的斷層,我開始跟一些很「不一樣」的人作同學。這群同學跟我不是太熟,可是畢業後大家感情卻長長久久,只要我有需要,我可以寫一封主旨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email給他們,要他們幫我看哪一台數位相機比較適合我、哪一天要來湊人數打羽毛球或是快來消耗我手上多的一張電影票。我很愛他們,就跟我愛其他人生階段的同學一樣。

為什麼會特別覺得他們不同呢?可能從學生時代就開始了吧,我感覺到他們的家庭有經濟壓力,他們總是住在我不太知道到底在哪裡的地方,像是蘆洲或是淡海;我在他們身上看不到主流的流行小玩意兒,只有比較寬的制服褲跟比較短的制服裙;我發現他們下課後過著跟我以前同學不太相同的生活,我也跟著他們開始拒絕補習;我聽到一些我之前不會聽到的台語口頭禪,反而比較聽不到他們討論畢業後是不是有直接出國念書的打算。但是最讓我覺得他們「不同」的時候,通常都是選舉期間。

我的msn連絡人是以我認識她╱他的時期來分,有國小組、國中組、高中組、大學組、研究所組跟現在工作組,現在(97/03/22 00:53 am)隨便來看看一些他們的顯示名稱:
  1. S說:3-22,投No. 2 (國小組)
  2. J說:不要放棄改變的機會,正直和善良會回來!!請投二號~~謝謝!! (國中組)
  3. K說:逆轉,快逆轉∼(高中組)
  4. P說:We will win this time! (國小組)
是的,他們的顯性政治立場非常不同。(因為還是有人不把選舉掛在msn邊,所以這裡只指顯性。)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我沒有特定政治立場,通常我都是看已經沒有人看的選舉公報來決定投給哪一位候選人,誰支持性別平權、同性婚姻、弱勢權力或是廢除死刑的,我就會投給她╱他。誰知道,總統選舉的公報裡居然沒有候選人的政見!在我發現這個噩耗的當下,腦中開始竄流著各個親朋好友平常血脈噴張地幫自己心目中總統最佳人選拉票的那些言論,頂著在家被當成漢奸、出外被看成賣國賊、兩面不是人的壓力,我努力地分析,努力地想,努力地提問,就是想要知道到底我應該把手中這一票與台灣的命運交給哪一組候選人。可是我怎麼樣都想不出來。

懷疑著自己的腦,看著msn上兩造互不相讓、自由發言卻苦了我眼睛、煩了我心情的朋友們,我真的只能覺得,選舉要結束了,總算,和平馬上就要來了!